在訥河人的記憶里,那些逐漸消失的老物件中,縫紉機無疑占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。它不僅是家庭必備的“大件”,更是歲月和溫情的見證者。
一、 “蝴蝶”飛入尋常家
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一臺縫紉機,尤其是“蝴蝶牌”、“蜜蜂牌”、“飛人牌”等上海產的名牌縫紉機,是訥河許多家庭的重要財產,甚至是“奢侈”的象征。它往往是嫁妝清單上的“硬通貨”,承載著新生活的美好期許。黝黑或暗紅的機頭,金色的商標,木質的臺板,下方是帶雕花的機箱,里面裝著梭芯、線軸、劃粉和軟尺。它通常被擺放在房間最明亮或最顯眼的位置,用一塊繡花的布簾細心蓋好,防塵又體面。
二、 針線穿梭的日子
縫紉機的“嗒嗒”聲,是許多訥河人童年熟悉的背景音。母親或祖母坐在機前,腳踩踏板,手扶布料,針頭便上下飛梭,線跡筆直地延伸開去。孩子們的棉襖棉褲、罩衣罩褲,大多出自這臺機器。褲腳短了,接上一截;袖子破了,打個補丁;整塊的花布,能變成漂亮的連衣裙。節儉的日子里,縫紉是“縫縫補補又三年”的智慧;逢年過節時,它又是創造新衣、裝點生活的喜悅。那聲音沉穩而富有節奏,仿佛將平淡的日子也密密地縫綴了起來。
三、 鄰里間的“技術中心”
誰家有一臺好用的縫紉機,往往也成為街坊鄰居的小小“服務中心”。手巧的主婦們有時會幫鄰居裁剪個褲樣,扎個窗簾,或者給孩子的書包縫個加固帶。借個“機頭”(指使用縫紉機),也是鄰里間常有的情分。在這個過程中,縫紉機旁成了女人們交流手藝、分享生活瑣事的社交角落,針線穿梭間,流淌著濃濃的人情味。
四、 塵封的時光與傳承
隨著成衣的普及和生活的快節奏,縫紉機漸漸退出了日常舞臺。它可能被移到了倉房或角落,臺板上堆起了雜物,踏板也不再靈活。但許多家庭依然舍不得丟棄。偶爾打開,拂去灰塵,那依然光亮的金屬機頭,仿佛還能映照出舊日的時光。如今,它更像一個時代的注腳,一個關于勤勞、手作與家庭溫情的物證。在一些家庭,它甚至被年輕一代重新發現,成為體驗手作樂趣、連接往昔的獨特載體。
那臺沉默的縫紉機,曾用細細的線,縫補過生活的拮據,也編織過對美的向往。它的“嗒嗒”聲,是訥河一代人記憶中,關于家最踏實、最溫暖的旋律之一。